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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農民收留200多名流浪漢 引發社會爭議(圖)

2010-06-25 16:15 作者:翁應峰 瀏覽 50次

        在信陽市楚王城一個普通院落里,住著一個叫楊東海的人。從1999年至今,他先后收留了200多名身體殘疾或智障的流浪漢。7年間,他自稱為這些流浪漢付出了無數的心血和汗水,嘗盡了無數的艱辛和痛苦。他的這種舉動在得到很多人贊揚的同時,也引來了一部分人的質疑。有人說他這是在做好事,給流浪漢找到了一個溫暖的家,也有人說他想出名,更有人說他想利用這些人去賺取更多的錢財。

  工作

  “沙王”帶背沙隊干活隊員都是殘疾或智障人

  2005年11月17日,信陽市楚王城大轉盤前車水馬龍,車流里,一個車頭上印著“飛奔長城”字樣的改裝機動小三輪車,載著幾個男子歸來。

幾個男子表情僵硬,目光直愣愣盯著別人看。駕駛小三輪車的,就是信陽市民間傳說的“沙王”楊東海。車里坐著的是楊東海的背沙隊隊員——5個流浪漢中,除一個“小四川”較為正常外,其余4人全是智障人士。

  “沙王”其實就是別人家里裝修需要用沙子、水泥的時候,楊東海把沙子、水泥一袋袋給人扛到樓上去。過去是他一個人背,現在收留了一群流浪漢后,他就讓這些流浪漢扛。

  上午11時,在楊東海的引領下,記者轉了幾個胡同,才來到他在楚王城租住的家。這是一個上下兩層小樓的院子。樓下右邊兩間是楊東海及其家人住的房子。左邊的一間,就是流浪漢們住的房子。

  “我是為了不讓這些流浪漢在外亂跑、惹禍。”楊東海說,“實際上他們啥活也不會干,他們的智力僅相當于幼兒園孩子的水平。你讓他干這他干那,有時候還起反作用,把沙弄得到處都是。比如上一趟活干完了,下一趟就不知道該干什么了。一上午能扛個一二十袋沙就不錯了。”楊東海給記者講了一件事情:一次,有一個流浪漢的鞋臟了,楊東海讓他自己去洗,誰知他用水管把自己滿身噴得都是水。“你說說這樣的人我還能指望他們干活?他們不添亂就好了。我每天讓他們跟著,就是對他們不放心,給他們找點事兒干避免在外惹禍,這也是為他們的安全考慮。”

  楊東海說,為了使流浪漢們不寂寞,他給自己的三輪車裝上音響。每天早晨,在樂曲聲中,楊東海把他們拉到信陽市張李灣附近的一家餐館里吃早餐。油條、熱干面、餛飩等讓他們隨便吃。“每人每天得吃10元錢,等他們吃飽了才能帶他們去干活。”

  生活

  日常照顧比較周到7年收留200多流浪漢

  流浪漢們的住室里放有3張大床,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中間是一張沙發,桌子上放著一臺電視機。5個流浪漢正分別坐在沙發和床上看電視。

  看到記者進來,一名男子用衣服蒙著頭就往外跑,另一名男子躲在床下面,不愿出來。“他們怕陌生人。”楊東海解釋。記者問他們看的啥節目,他們都搖搖頭,說不知道看的啥。楊東海說,給他們弄臺電視機是讓他們看著玩,防止他們打架,其實他們什么也看不懂,就是看個熱鬧。

  記者看到,這幾名男子的衣服雖然破爛,但干凈整潔。楊東海說,這幾個人來的時候,個個身上臟兮兮的,頭發凌亂不堪。楊東海把他們領到澡堂里給他們洗洗澡,又理理發,現在看起來干凈多了。

  楊東海說,管這些人還沒有管三歲的小孩容易。小孩兒嚇唬一下就聽話了,但這些人不能給他們來硬的,越來硬的越不行。“他們還愛往外跑,有時睡著睡著就跑走了,還有的出去解個手就不知道回來了,他們總迷路,找不到門。難管得很,得時刻操他們的心。”

  最令楊東海擔心的就是晚上睡覺時,因為這些人愛吸煙,他們吸煙都在被子里吸,有幾次差點把被子燒著了。如果把他們的煙和火機收走,他們就到街上撿煙頭吸,或一直鬧、打架,吵得四鄰不安。

  如果他們生病了,楊東海得一次次給他們喂藥,因為如果讓他們自己吃,他們就會把幾天的藥一下子全吃進去。

  每天,楊東海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隔壁房間里去看看。“一次不喊,他們就不知道起床。他們連衣服都不會穿,有的穿得露肩膀,有的穿得露屁股。我得指導他們把衣服穿好才能出門。”

  楊東海說,早些年因為家境不好,自己和這些現在被他收留的人一樣,到處流浪,受盡了人們的白眼。1988年來到信陽后,他靠給別人裝修為業,生活漸漸好了起來。每當他在大街上或公路邊,看到那些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身體殘疾無家可歸的人時,就格外同情。“他們肯定是遇到什么難處了,才走到今天這一地步,社會不應該忽視他們。”楊東海說。

  他最初萌發收留流浪漢的想法是在1999年。那年夏天的一個傍晚,楊東海干完活,經過信陽市西關橋頭,看到一個人躺在那里,頭上和身上都臟兮兮的。楊東海走過去,和這個流浪漢交談后才知道,這人是因為離婚,精神上受到刺激,才變成這樣的。楊東海非常同情他的遭遇,從餐館里給他買來飯菜,讓他吃飽喝足。看到他吃飽后精神抖擻的樣子,楊東海萌發了帶他一塊兒背沙的念頭。在保證以后讓他吃飽飯后,這名男子答應跟楊東海一起干。從此,楊東海開始有意識地收留流浪漢。

  一個名叫老王的山東流浪漢,出來10多年了。因為癡呆,在家里光吃飯不會干活,家人就把他趕了出來。出來后,他先到南陽,靠撿垃圾和別人丟棄的食物生活,多次遭到一些無賴的毆打。后來,他來到信陽,被收容站收容了兩次,都是自己偷跑出來的。出來后就躲在一個橋洞下面。楊東海看到后,就把他收留到家里。

  麻煩

  經歷委屈和痛苦背后得到家庭的支持

  為了照顧這些流浪漢,楊東海說,他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汗水,經歷了難以忍受的委屈和痛苦,也給自己惹來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煩。

  今年4月,楊東海在信陽火車站遇到一個啞巴,他把這個人領回家。晚上休息時,楊東海發現這個啞巴總是臉朝下趴著睡覺,睡覺時總是捂著肚子亂叫。楊東海把他領到診所,打了幾針,吃點藥,啞巴隨后就好了。誰知道今年10月20日左右,啞巴再次肚子疼、嘔吐。因為不會說話,楊東海也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就急忙把他再送到醫院。醫生一檢查,說他得的是胃癌,已到晚期。楊東海讓醫院趕快救治,但啞巴在醫院住了3天就死了。

  啞巴死后,醫院讓楊東海把啞巴治病欠的醫療費補齊,把啞巴的尸體拉回去。“我租的是別人的房子,尸體拉回去放哪兒?”這事兒可把楊東海給難為壞了。他找派出所,派出所說讓他去找民政部門,民政部門又讓他去找福利院,福利院又讓他去找救助站,救助站又讓他去找火葬場。找到火葬場,火葬場說得有公安部門的簽字。沒辦法,楊東海只好打了110,110讓他找刑警大隊,最后法醫出面協調,讓醫院把尸體留在醫院做教學研究用,才算解決了問題。為啞巴的事兒,楊東海花了近2000元錢。

  楊東海收留流浪漢,他的家人是怎么看的?他的妻子說,為這事兒他們不知吵過多少架。尤其是這些人在外面惹了禍,別人找上門的時候,她就氣得不想在這個家待了,可是她又說服不了楊東海。兩個孩子對爸爸的做法很贊同,他們對流浪漢們也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給他們拿。

  楊東海家里還有一位80多歲的老母親,兩個孩子都在上學。家里的生活也很拮據。光流浪漢們的生活費,每天就得70多元。“這些人能吃得很,一點吃不飽他們就鬧。給他們吃得再好,轉眼他們就忘了,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啥。”楊東海每月的收入約4000元,如果干得好的話,除去流浪漢們的生活花銷等開支,基本上還可以維持。“但就怕他們生病,這些人大部分有后遺癥,一生病就沒錢醫治了。”楊東海說。

  爭議

  收留沒有辦理合法手續屬于非法雇用?

  楊東海收留流浪漢的事在信陽市很快傳播開來。他的背沙生意也越做越好,許多人都喜歡買他的沙。對楊東海的這種做法,大部分人持贊揚態度,但也有一部分人提出異議,說他這樣做是有目的的,是想出名,想利用這些人賺取更多的錢。

  楊東海的鄰居對楊東海的“收留”提出異議:“這種收留不合法!首先,他收留這些人,沒到當地民政部門辦理合法的收留手續,沒有經過有關部門批準。其次,他利用這些人替他干活,屬非法雇用。”

  楊東海說,這些議論讓他很傷心:“為辦手續,我也找了民政部門。民政部門說我這是在做好事,并說我若負擔不起,可以把這些人送到救助站。如果我負擔得起,也為社會解決了實際困難,他們表示感謝。我是讓他們背沙干活,但掙的錢我又用于他們吃飯、穿衣。其實,我讓他們干活,主要就是避免他們到處亂跑和在外惹是生非。”

  楊東海給不給流浪漢們報酬?老王說:“每月都給。”給多少?他卻說不清楚。

  楊東海說:“他們要錢干啥?錢給他們,他們都不會花!”

  剛被楊東海收留不到一個星期的“小四川”私下對記者說:“給個屁!”“小四川”偷偷告訴記者,楊東海貌似大善人,其實是個“黃世仁”。“上個星期,我剛從鄭州市一家黑窯場逃出來。到信陽后,在街上流浪,被楊碰上,楊邀我到他家,和他一塊兒干活,許諾說有飯吃、有錢賺,我來了一看,屋子里全是傻子。我給他干了一個多星期的活,他卻從不說報酬的事情,就是讓我們每頓捧著大海碗吃飯。這么多傻子給他干活,他不付報酬,不是剝削是什么?他平時把我們看得很嚴,不讓我們走。”記者在采訪期間,“小四川”收拾好自己的行囊離開了。楊東海說:“他的精神有點問題,讓他走吧。”

  其他流浪漢愿意在這兒干嗎?記者問他們,他們用自己特有的神情回答:“愿意!”“愿不愿到救助站去?”他們都說:不愿去。“為啥哩?”老王說:“他們(指救助站)打我,這里不打我。”

  楊東海說,在這里,誰想留下就留下,決不勉強,更不會毆打他們。對于別人的非議,楊東海說他不怕,只要認為自己做得對,就會一直堅持做下去。他同時希望社會上有更多的人能給他支持,并加入到這個隊伍中來。

  關注

  ”沙王”是否該支付報酬?專家建議反思救助工作

  楊東海的收留行為也引起了有關部門的注意。信陽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副局長張新鴻說:“楊東海和他收留的流浪漢之間,雖然沒有用工合同,但已經形成事實上的勞動關系,就應該簽訂勞動合同、支付勞動報酬。”

  該局勞動監察科負責人王玉泉斟酌說:“這些流浪漢不具備民事行為能力,不是健全的勞動者,不可能參與社會平等就業。他們也沒有自制能力,需要在楊東海的監護、監管下才能實現勞動過程,而且很難保證勞動成效,他們的勞動也就無法用正常的方式計算報酬。”王玉泉同時認為,楊東海的行為是一種善舉,是社會力量對殘疾人、弱勢群體的自發扶助。“但是,楊應該認真梳理他組織流浪人員的勞動所得與他收留流浪人員的支出等賬目,以免將來被他救助的流浪人員的家屬和他發生勞動爭議。”

  信陽市民政部門也認為,楊東海的舉措給國家救助提出一個新課題。信陽市民政局優撫和救助科科長廖勇說,楊東海救助流浪人員,值得鼓勵,但方式還欠妥當。國家鼓勵個人參與救助,但應該有一個載體,這個載體就是民政部門的社會救助站。他認為,比較妥當的方式是,流浪人員應該被送往救助站,楊東海可以到救助站申請“收留”,經救助站備案后,實施救助,接受救助站的監督。楊如果讓流浪人員參與勞動,就應該支付相應的報酬。

  為什么流浪漢寧愿跟隨楊東海勞動,卻不愿待在不需要勞動就可有飯吃的救助站?當地一些有識之士認為,楊東海開辟了新的救助方式——在救助的同時,給了被救助者勞動權利,給了被救助者人格尊嚴,而這一點,恰恰是目前很多救助工作中所忽視的。“救助站應該對此有所反思!”信陽師院一位社會學學者說。

來源:大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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